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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枚奖章见证九旬老人的峥嵘岁月

2021-02-22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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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建利老人给记者讲述往事。

   1948年辽沈战役后留念。

    1964年国庆节全家在和平火车站留影。

    文 和平新闻传媒集团记者周爱娜 图 和平新闻传媒集团记者高强

    虽然已是耄耋之年,记者眼前这位今年92岁的焦建利老人,却让记者一再惊讶,老人家思路十分清晰,言谈很有逻辑,对往事记忆犹新,那些炮火连天的岁月,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在老人的陈述中仿佛历历在目。

    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南下剿匪战斗、荆江分洪、抗美援朝……戎马生涯中老人立下了战功,也留下了战争的后遗症——因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受伤,当时没有得到及时专业的治疗,如今他的左耳已经失聪,耳内一刻不停地轰鸣,十分痛苦,老人却显得很知足:“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已经强太多了。”

    焦建利老人现为和平市商务局企业离退人员管理服务中心的离休干部,他的儿女都十分孝顺,老人家的儿孙辈中五位都是党员,工作中生活中都深受焦建利老人言传身教的影响,接触他们一家人,能明显感受到那种其乐融融与积极向上。

    采访焦建利老人是在这个冬日的一个下午,其实采访前记者有些顾虑,担心老人年纪大了记忆模糊,担心让老人回忆年代久远的战争岁月是一种为难,但真正开始采访,聆听老人的讲述,才发现,那些舍生忘死的经历已经融入老人的骨血中,刻入脑海,刻入心底深处,成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从“为了吃饱饭”到“保家卫国”

    在戎马生涯中经历精神洗礼

    1929年9月,焦建利出生在山东日照,是家中老大,后来又有了弟弟和妹妹。彼时为了养家,父母在他很年幼的时候就“闯关东”去抚顺谋生,在焦建利儿时记忆中,他和父母聚少离多,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在他9岁那年,他的父亲去世,一年后,他奔赴抚顺,以稚嫩的身躯为母亲和妹妹撑起一个“有男人”的家。“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受了打击身体一直不好。”老人回忆,在他15岁那年,不幸再次来临,他的母亲也离开人世。从此在那个异乡,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年少的他先是在日本人开设的饭店里打工,日军投降后,他又靠在煤矿捡煤茧等勉强维持生活。

    “那时候可真困难啊,没有钱买粮,夏天里槐树叶子煮一煮就当饭吃。”忆及彼时的难熬日子,焦建利颇为唏嘘,对于参军入伍的初衷,焦建利说得很实在,“那时候大家都说去部队能吃饱饭。”1948年10月,19岁的焦建利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分配至机炮连做了一名机枪手,经过三个月的集中训练,投入到辽沈战役的战场。

    炮火连天的岁月里,焦建利经受了战争的洗礼。“刚开始,我们驻军在铁岭南边一个小火车站附近。”老人家的思绪回到从前,他清晰记得某一个晚上,周围异常安静,“我趴在战壕里刚跟战友嘀咕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就看天上飘过的云遮住了月亮,几乎是同时,敌人的手榴弹就扔过来了。”战争打响,焦建利与战友们拼死回击,那一仗足足打了三昼夜,“喝口水都顾不上,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不错了。”老人家回忆,炊事员在送饭路上被击中牺牲,饭扬了一地,战士们就捧起地上的饭果腹……经过艰苦的作战,终于逼退了敌人,“天亮了,周围都是尸体,我们清理战场,抢救伤员……”冷、饿、渴,都不及悲伤来得猛烈,然而也顾不得悲伤,他们即奉命追击敌人,持续的作战耗尽他的体力,他在行军中的一个拐弯处一头栽进沟里,才发现自己困到极点,竟然走着路睡着了。

    “你看咱们现在坐在家里讲起来感觉挺苦的,但当时真是什么都不怕,只要子弹没落在自己身上,什么也不想,就是拼了。”焦建利唏嘘道,战场生死面前,什么困难都能克服,饿急了找到个生南瓜咬一口,涩得吐不出咽不下,从此生南瓜成了他毕生难忘的心理阴影。亲身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争,焦建利也在生死考验中明白军人的意义——舍生忘死保家卫国!

    从“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

    枪林弹雨中不忘爱党爱国

    焦建利老人的家人一直为他珍藏着他曾获得的奖章和证书,奖章已经斑驳,纸张也泛黄,静默无言,却凝结着老人家珍而重之的记忆,记录着峥嵘岁月里那些浴血奋战的故事。

    在结束辽沈战役后,焦建利参加了平津战役,后又跟随部队一路南下,经历过剿匪战斗、荆江分洪……也在这个过程中加深了对中国共产党的了解,1949年10月,焦建利光荣地成为一名党员,从此他更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与使命,处处以身作则。

    1952年,焦建利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员入朝作战,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独立团二营高射机枪连班长。在老人的讲述中,电影《金刚川》里的镜头有了更清晰的具象。也是在那处战场上,焦建利受了伤,“有一天敌机来轰炸,炸弹就在我们周围爆炸,直接就把我埋土里了。”他回忆,待到从土里爬出来,他发现左耳响得厉害,一摸发现流血了,当时没有条件做更专业的治疗,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时间一长慢慢好转,他还以为恢复正常了,没想到后来随着年纪大了,后遗症显现出来,左耳失去了听力,“现在就像有发动机在里面工作一样,去医院治疗过也没有解决,就这样吧。”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和现如今的病症,老人都说得很平淡,“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老人的话语中透着豁然,和一种见惯生死后的知足常乐。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这样一段插曲,老人家本名其实是焦见立,是1955年回国后才改名焦建利的,意为“建设胜利的新中国”。小时候没有机会学习文化,回国后,得益于组织安排,焦建利有机会参加军校学习,文化程度在这个阶段得到恶补,此时已经升成排长的焦建利,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职责所在,继续舍身忘我地、投入地履行着军人的职责。

    成家后聚少离多

    他深感亏欠家人尽全力弥补

    焦建利回忆,从朝鲜战场平安归来,他当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回老家看看亲人,“一走那么多年没有音信,家里人还以为我不在了。”终于有机会与亲人团聚,看到亲人们安好,欣慰感油然涌上心头。也是在老家亲人的关心下,焦建利才有心思考虑终身大事,经人介绍认识了老家一位善良朴实的姑娘裴淑苓,后来在部队领导的主持下,他和战友们举办了集体婚礼,开启了新的生活。

    然而在焦建利儿女的印象中,年幼时与父亲一直聚少离多,按照组织安排,那些年焦建利辗转黑龙江、陕西、宁夏、山西等地,转业后依然迟迟未能调回和平,每年只有利用探亲假回来短暂团圆。

    焦建利二女儿焦艳华回忆,父母的感情非常好,父亲因为常年在外,对家人深感亏欠,每每探亲回来,总是抢着干活,“能想到的他都在休假结束前把活儿抢出来,那时候冬天家里要生炉子,买煤砍劈柴,我爸总会给我们留下很多很多,基本上够我们一冬天用的。”焦艳华说,难得的是,对于父亲的工作,母亲又特别支持。在她的成长记忆中,母亲一直任劳任怨,再苦再难也想办法克服,不让父亲有后顾之忧,工作中也严格要求自己,年年都评上先进。“我妈总跟我们说,我爸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一个人常年在外很辛苦,两个人总是为对方着想。”

    几经周折,1972年前后,焦建利终于调回和平,在原旅大市物资局建材公司工作。终于一家团圆了,焦建利在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尽全力弥补家人,跟妻子抢着做家务。妻子患上糖尿病、冠心病后,他愈发悉心照料,“那时候我爸就成了我妈的保健医生,专门上医院学扎胰岛素,用小本记着每天都吃什么药。”这些都在焦艳华兄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对他们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焦艳华清晰记得十年前母亲因病离世的情景,“当时很突然,就我爸在她身边,他至今还自责,说因为自己不懂医,没能把我妈救回来。”

    儿女找另一半要过他的“政审”

    一直以党员标准严格要求家人

    焦建利与妻子育有一儿二女,在兄妹三人的记忆中,父母对他们呵护中不乏严格的教育,总是告诫子女要爱党,听党的话,跟党走。

    “我们兄妹三人找对象,都得过老爸的关,得经过他的‘政审’。”焦建利的儿子焦安平笑道,他和妻子潘仕明之前下乡在一个青年点,但当时并没有确立关系,直到父亲去青年点考察,看中了潘仕明的积极上进,为儿子定下“追求目标”,促成了这段良好姻缘。

    焦艳华的丈夫张永敏也是军人,两人认识之初,张永敏原本定好了考研深造,却因处于热恋期有所犹豫,还是焦建利给他吃了定心丸:“你放心,我女儿肯定等你!”回头老人就“告诫”女儿:不许拖后腿。就这样,直到三年后两人才结婚。

    “我姐也不例外,姐夫也是我父母看中他的上进,拍板定的。”焦艳华笑道,兄妹三个成家立业这么多年,幸福的生活印证了父亲眼光的精准,而他的唯一标准就是——“政治可靠”。

    在有了孙辈后,焦建利宠爱有加又从不娇惯,一直以正直的言行影响着孩子们,并严格要求他们上进,早早就要求他们写入党申请书,以党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两个外孙女在大学里就入了党。老人家的儿子、儿媳、二女婿,和两个外孙女,都是党员,党龄最少的也有8年了,一家人党龄加在一起将近200年。

    聆听焦建利一家人的故事,能让人很清晰地感受到和谐上进的家风家教,在母亲裴淑苓走后,儿女们不放心焦建利的身体,每家都为老人家专门准备了房间,任老人喜欢上谁家住都可以,每天都有人陪着老人,尽全力为他营造幸福的晚年生活。老人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按时锻炼身体、读书看报,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是看新闻,尤其是《新闻联播》。

    能够亲眼见证祖国的繁荣富强,又即将迎来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焦建利老人一直认为自己比起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要幸运太多。这位年逾九旬、走过硝烟炮火、经历生死考验、以浴血奋战迎来和平年代的老人,始终知足而惜福,也一直以朴素坚定的信念影响着后代,教育大家忠诚爱党,懂得感恩,为国奉献!